亚楠,记忆中的故乡,除了一种仰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的血液来进行治疗的手段以外在世界岛之外的这块土地上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上次登上大不列颠的报纸还是因为在这里走失了几名城里来的治安官。
不过据说这里的血疗包治百病……但年纪尚小的咱大抵也就把这种东西当做是某种“自吹自擂”了。
直到那位把我从深渊里救出来的师傅向咱“系统地”陈述了这一切咱这个“本地人”才知道那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里面荡蕴着的恶意远不止“自吹自擂”这么简单——但那就是后话了。
那个时候,当我循着疲累感回到故乡的时候,遍地尸骸和制造这些尸骸的“野兽们”告诉我,亚楠的状况比我,一个被世界大战蹂躏过的ptsd患者还要糟糕得多……
尸骸在瓮城般的四围堆成小丘,他们的皮肉腐烂,液化,变成了暗红的液体将地面铺满,混杂着时间,堕落与死亡的气味……
那根本就是凝聚成液态的罪业。
“嘀嗒——”
涟漪描绘着复数脚步的回声。
“嘀嗒,嘀嗒——”
通道不算狭窄,但尸骨堆之间的落脚点却并不算多。
门洞的深处析出了一抹摇曳的亮色。
而后黑色的布料将那亮色填成玲珑的人形。
“……这是,地狱吗?”
白发猎人的身后,穿堂风勾起呢喃。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扛着圆锯的少年。
他的手死死地握住圆锯的长柄,他的脸和他的指节一样白。
“没关系吗?莱特先生?”
“……没关系的……咱多少在凡尔登见识过,只是……”
“呼——”
打断他话语的是空间猛然的一颤,污秽恐怖的正体在开阔的血池中间缓缓地苏醒。
马面和人脸,扭曲与丑陋的因素填满了他的每一处,地狱舞台的主角赫然是一只被堕落占据身体的野兽。
“路德维希先生……”
耳边,好像有尚未入土的骷髅在哀嚎,咒骂着面前这只生物,只是随后就被他的嘶吼拆成了无助的哭泣。
“莱特先生,请和我一同,让他的灵魂解脱吧……”
“明白了……玛利亚师傅……”
少年将圆锯从肩上取下,排排利齿看到了面前的扭曲野兽,开始磨牙,以待吮血。
白发的猎人拔出了双刀,那刀依旧锃亮,好似月光裁下一条。
………………
“轰——”
牙酸的切割声与悠扬的线条之间,那丑陋的怪物轰然倒地。
但还没完,即便是惊魂未定的少年也能看出这一点,这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休止符,反倒是接下来……按照经验,被伤口与血液刺激的野兽会变得越发狂乱,要是那样的话……
“……!”
有一团莹色的光从倒地的怪物背上落下,直到它笔直地插在地上,少年才发现那是一把剑,一把足够宽大,足以让面前这个兽化的“猎人”挥舞起来的刃。
“啊……原来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扭曲的手攀上了剑柄,巍峨的巨躯双足站立,将那祝福的光再次握在手中。
“那股……引导我的……月光……”
月光一般的刃身挡住了他那面目可憎的一半,月光照亮了它,他的另一半迷途愿返的脸。
“路德维希……不对,是‘圣剑路德维希’……”
“莱特先生,请离远一点……”
“玛利亚师傅?”
“他重新拾起了猎人的身份……那,我便必须与他作别。”
“……”
目光在面前的月光与丽人的身影之间奔走了一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