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无犬子的场合:
这个时节的天柱山上,气温对于山脚下的人来说确实是有点冷了,冷到扎着马步顶着碗水的关平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头顶上的水在剧烈地摇晃了一会后,稳稳地恢复了平衡的状态,没有撒出一滴到关平的脑袋上。
虽然他来之前被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多穿点衣服,但是对于一向是和自己父亲关系不好,时不时就叛逆心作祟一下的关平来说,老头越是强调的东西,他就越是应该反抗到底。
他关云长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阿嚏——!!!”
然后现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关平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套,相当用力地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坦之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旁边正在握着笔写字画符的青年有些关切地将脑袋转了过来,俊秀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了令鼻涕都快冻出来了的感到无比熨帖的担忧。
“唔!没,没事的行语!我,我身体很壮实的!一点,一点都不冷……阿嚏——!!!”
原本还想强装着在苏言面前硬撑一会耍个帅,突如其来的又一个大喷嚏以及紧随其后从关平鼻孔中滴溜溜滑下来的清亮鼻涕无情的将这位后生将才试图营造出来的帅气形象悉数打破。
对方这挂着大鼻涕的滑稽样也成功让青年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手底下的那张还没完成的符纸也顺理成章地报了废。
“哈哈哈——!!不,不好意思啊坦之,噗哈哈——实在是,哈,实在是有点,忍不住,哈哈哈哈——!!”
很明显的是,关平这么一个平时相当注意自己帅气样貌,尤其是致力于在苏言面前保持酷哥形象的小帅哥突然破功了的好笑德行确实是相当程度地取悦到了青年,已经到了笑得直不起腰的程度。
“啊——真是的有这么好笑吗!可恶,偏偏是在行语面前这么丢脸……”
恶狠狠地将嘴唇上方的鼻涕给抹掉,关平顶着一张臭得不能再臭得脸,将自己脑袋上顶着的瓷碗给拿了下来。虽然时间才临近傍晚,但此刻这个平坦的白瓷碗里面装着的清水上方已经开始浮现出了些许细碎的冰晶,足以见得这个时节的天柱山顶到底有多冷。
有气又恼的关平咚的一声将这碗清水放在了桌子上,气鼓鼓地扒拉开了靠在桌内的藤椅,托着羞赫的红脸一屁股坐了上去。
该说不说他现在这面红耳赤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年轻版的关羽。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没绷住嘛……不过我明明有让关大哥告诉你多穿几件衣服的啊,是他没跟你讲吗?”
“呃……”
突然又被戳中了心事的青年十分僵硬地支起了后背,将原本还偷瞄着青年的眼睛默默移到了与青年所在的位置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哈哈,他有没有和我说呢……我不记得了……”
干巴巴的语气让苏言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别扭的小伙子又叛逆心作祟了,这对父子的关系还真是一言难尽的纠结。
“好吧,那今天下午就先练到这里吧?赶快进屋去烤烤火,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衣服穿……”
将沾满了朱砂的毛笔放回了笔架上,青年准备结束今天份的训练,虽然是答应了关羽要让关平的武功再上一个台阶,但是要是太急功近利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真的!?我可以穿行语你的衣服吗!”
听到青年说给自己找衣服,默认对方独居的关平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要给自己找几件青年穿过的旧衣服来保暖。
嘿嘿,行语穿过的旧衣服……
“自然不是,你这身形怎么可能穿得下行语的旧服。”
说话间,一个低沉浑厚的熟年男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高大健壮的红面熟男从青年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挂着一件宽大厚实的棉布外套。
“切……”
看见来人的第一时间,关平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十分不耐烦的表情,将脸扭到了另一边。
“嗯?这件是云长大哥的?”
总是笑呵呵的青年倒是对关羽手中的这件大衣颇感兴趣,好奇无比地将衣服抖开摊平了认真地看来看去。
刘备是有给你们做制服吗为啥每件衣服都是绿色的。
“是,犬子这德行我多少也能猜到些许,自是提前给他备上了。不过他既然想在行语面前逞英雄,那自然是要先吃些苦头了。”
成熟稳重的老父亲捋了捋自己垂坠的长髯,有些羞赫的叹了口气。
“本来希望这次关平来这边能好好学习一下行语你的稳重,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毛躁,让行语看笑话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