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贯穿鼓膜和大脑的一声轰鸣在二人之间炸响,在膛口火舌将她吞没的瞬间,热情四溢(物理)的中空弹丸就以初速度撞在了她的身上。
“轰————”
如同回声一般迟到的雷鸣在她身上炸开,灼热,庞大,裹挟着滚烫弹片的过剩冲击将一切感知全部冲刷殆尽。
炮弹动能粗暴地灌入肉体凡胎,被害人的身体也如炮弹一般向后撞穿墙壁,在耳鸣目眩中的无知里被落井下石的瓦砾掩埋。
……可她还是站了起来。
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种混乱的感知中找到双脚和平衡的,她再度跨越了由四足到两足的物种进化史……一堆碎裂的金属从她肌肤上剥落,这是为数不多的物理条件,而后,大概就只能归结与那少年漫般的“意志”了吧。
“……您还是站起来了,真可惜。”
于是少女不打算留情。
血红的颜色将炮膛重新吞下,而后熔铸成了汇集着复数枪管的集合体。
是包含着某位医生黑色幽默一般愿望的『加特林重机枪』
粗略地对准了烟尘中站立的剪影,然后……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转动的枪管解放了潮水一般的金属风,伴有令人牙酸的蜂鸣,前仆后继地扑向面前希露德。
“……”
在来自“世界”的感知被驱散一空的此刻。
“…………”
正是在脑内世界如同浆糊一般的此时此刻……
“………………”
她突然感受到了,面前那躲在咄咄逼人的皮囊下那只因激动而雀跃的脏器。
终于……被她“听见”了。
“……现在,就能做到了吧?”
她向着字面意义上的枪林弹雨伸出了手。
弹片中的斥候已然打着旋刮过她的手臂……
“去吧……”
她对自己说着悄悄话。
“……『穿刺死棘之枪』!”
“——!”
被危机直觉警醒的少女迅速从血色中抽出一把巨剑,笔直地将刃身砸向那迎面而来的“光”——
…………
“啪嗒——”
“哎呀。”
女士看着指尖那颗精致的握把,它的茶杯还在托盘上。
茶杯的握把突然碎裂在各个地域有各种各样的解读,但大多都指向对未来或现状悲观的预期……
……虽然有的时候会开玩笑一般向徒弟科普一些相关逸闻,但她显然不是会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见解的。
只是感受到自己的那边出状况了所以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罢了。
“遭重了?”
“……没事。”
虚空中传来回音。
“先说好,不能硬抗着哦。”
“……没关系,只是待会回来的可能要晚一点。”
“好吧。”
他相信她这个做师傅的,她自然也会相信他的判断。
…………
“嘀嗒”
血液顺着矛柄滑落,在末端成群结队后一同坠向地面,然后在半空中飘零一秒半之后才会砸在柏油路上。
她手上还握着一个……半个剑柄。
『路德维希的圣洁月光剑』……那些碎在地上的铁片几秒钟之前还是叫这么个名字,如今正无力地融化成红色。
……麻烦起来了。
“嘀嗒”
害羞的矛尖整个藏进了背后的墙壁里,以此为支点,被长矛刺穿的少女就像挂在衣帽架上是奇装异服一般。
……本来外出准备的食材和消耗品这下得重新买了。